月末,落日的霞辉淹没整个歌剧院。 季司珩拿着那张标有特殊符号的票,直接越过冗长的队伍,走了特殊通道进去。 他本来以为,「家属」可以进后台,可惜工作人员不领情,硬是将他带到了固定座位。 黎幼前几天晚上,都是跟他「分房」睡的,各自在各自的家里,甚至连视频电话都没有打。 黎幼一点都不想他。 男人蹙眉,一脸的不高兴。 他深切的感觉到了,黎幼没有他,就像鱼儿没有自行车,《丝毫不受影响》。 今天她只给他打了一通电话,说的不是「我想你了」,是「票找跑腿给你送到公司去了,我还有事,先忙了。」 没有听他说一句话,急急忙忙的打电话来,急急忙忙的挂断。 季司珩坐在这软座上,根本坐不住。 他看了一眼站在后台处的工作人员,微微抿唇,心里竟然生出了又蠢又好笑的想法。 要不然,花两个钱,贿赂一下这位小伙子吧。 男人扶额,撑着头,被自己这资本家的想法无语到。 他现在实在想不到能比花钱更好的办法了,他全身上下,最能打动人心的,除了这张人见人爱的脸,就是口袋里那几张轻飘飘的卡和现金了。 有黎幼的电话,身为黎幼的男朋友,见她一面,还得像粉丝见偶像那般,花钱给自己铺路走。 他看了一眼时间,距离开始至少还有一个小时。 是距离见到她本人在舞台上跳舞,还有一个小时的意思。 那么线下能摸到她的手,勾着她腰,将她抱在怀里亲的话,又要多久呢。 计算了一下时间,男人非常果断的站了起来走向守在后台门口的两位工作人员。 …… 黎幼坐在后台,妆发已经搞定了,正在拍照。 她举起手机,刚刚摆好一个poss,按下快门的瞬间,镜头里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男人身影。 有多熟悉呢,熟悉到黎幼立马就弹站了起来,惊讶的转身,脱口而出一句,「你怎么在这?」 「我怎么不能在这。」男人大摇大摆的冲她走来,言语神情之间都是骄傲。 黎幼无语的上下打量他两眼,似乎都已经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了。 「怎么,你也想上去跳一个?」她轻笑。 「为什么你没有单独的休息室。」男人看了一眼周围嘈杂的人群,喉结轻动,努力的在忍着不动嘴。 他想亲她。 但大庭广众他不好意思。 「刚刚在这里跟她们拍照的。」黎幼重新打开手机,站在了他的身旁。 「咔嚓」一声,她拍了一张照片。 「纪念一下你第一次现场看我的舞台剧。」她说完,开心的轻哼起来,当即就编辑起照片,准备发微博。 第一次? 男人垂眸,盯着她饶有兴趣的给照片配着文案,他微微歪头,勾唇轻笑了一下。 这是他第三次看,第一次在旧金山,第二次在伦敦。 他是放她走了,也从未在她追逐梦想的时候出现,动摇她的决心。 但并不代表,他能忍住不见她。 他忍不住的。 拥有她的消息,是易如反掌,找到她,更是毫无难度。 他从不正式在她的生活里露面,他坐台下,当是看客,欣赏完那两个小时,他就会登上飞机回国。 她越成功,他越高兴。 总有一天黎幼会回来的,在她觉得足够成功的时候,所以他高兴,为她,为自己。 「你要是带一束花来就好了。」 「我买的花带不进来。」他说。 「啊?这里怎么可能会不给带花进来?你带的是花,还是秘密武器啊。」她笑,笃定了他一定是没有买,在找借口,于是便开始同他开玩笑。 「不过呢,我已经收到一束花了,你送不送,也无所谓。」 「谁送的。」男人当即就不高兴了,那眉头一皱,小脾气说来就来。 「看,琼姐送的,这花是她和她儿子插花课完成的作品,那小孩儿小小年纪真是不得了。」 「你第一束花,是她儿子送的?」男人眯眼。 「那当然了,人家亲手递我手上的,我还亲了他一口,可爱死了。」她得意的挑眉,似乎在彰显她有多么受欢迎。 「你说你亲了谁?」男人眼睫轻颤,脖间的青筋迸发。 「琼姐儿子呀,这么小一个,还没你膝盖高,脸上肉乎乎的,一股奶香,胖胖的,抱他一会儿手都酸了,小嘴咿咿呀呀的笑,小乳牙就几颗。」 「你要真喜欢,自己生一个呗,亲别人家的干嘛。」男人轻嗤,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。 「那小孩是想要就要的吗!他得在我肚子里待九个月,你怎么不去生。」黎幼白他一眼。 「那以后你在上面,你让我受孕啊,我……」男人顿住。 激动到差点把「我不想帮你生吗,我不想替你疼吗」这句话给继续大声说出来。 他突然噤声了,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,别过脸,耳廓涨得通红,可爱到让黎幼笑的前仰后合。 一瞬间周围的人都向着这里投来了目光。 要不怎么说季司珩没出息呢,给他个勾儿,他就咬住自己挣着往上爬,恨不得告诉全世界,这好男人是个傻的。 「我走了。」他拽了拽熨烫平整的领带,似乎恼羞成怒的生了闷气。 「等一下。」黎幼收起笑声,眼尾却依然残留着笑意。 她上前两步,捧着他的脸,轻轻在他唇瓣上啄了一口。 「既然都花钱进来看我了,总不能一无所获吧。」她放开他,指腹将他唇瓣上沾到的口红印擦去。 「你但凡在电话里说一句‘我想你了",我都不至于干出这事。」 「我要是说一句想你,你早就开车把我从练习室里把我拖出去开,房了。」 「我是畜生吗。」他扯动嘴角,有些咬牙切齿。 「你……」黎幼微微撅嘴,傻笑一声,捂住嘴巴,非常小声的说了一句,「没差吧?」 「黎幼!」他低吼一声,向前一步掐住她的腰,似乎想挠她。 「出去吧,亲也亲过了,安安稳稳坐回你自己的位置等我结束,嗯?」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,就这么正大光明的和他贴在了一起。 「你这半月,比我还忙。」 「我总共就三个晚上没去你家。」黎幼挑眉,最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。 「不是三个晚上,是连续三个晚上。」男人更正她,将「连续」二字咬的尤为重。 「你怎么怨气冲天的。」她挑逗着他的下巴,对他这烫呼呼又白嫩嫩的帅脸爱不释手。 「这和新婚夫妇分房睡有什么区别。」 「我又没嫁给你,分房睡怎么了。」黎幼轻哼。 「?」男人长眼微眯,琥珀色的瞳孔冷漠的骇人,他一把握住黎幼的手腕,几乎带着威胁,「不嫁我,拉去浸猪笼。」 「滚。」黎幼忍着笑,靠近他的脸,缓缓吐出一个字。 「你哭着求我,我也不留下。」男人甩开她的手,转身就往外走。 走了两步,速度缓缓减慢了起来。 女人仍然没有开口挽留,男人愤愤的转身,有些委屈,「晚上回家给我等着。」.. 黎幼刚想说两句好听的去哄哄他,谁知道男人撂下狠话,真的头也不回的走了。 她失笑,这是小受气包,还是大怨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