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谁说不是呢,大帅,唐放闯进来那天,差点没把人家吓死。」三姨太嘟嘟嘴,摸了摸自己的小腹,柔声道,「要是把您的老来子吓出个好歹,就当真是不想活命了。」 本来三姨太上次被打,差不多就失宠了。 却是在看头伤的时候,大夫一诊。 发现她竟是有了身孕,这才重新俘获吴军阀的心。 吴军阀对幼子最易生出怜爱,怒道:「妈了个巴子的,老子这就带人铲平他们巡捕房。」 吴三爷是何等人物? 说干就干。 带着手下几十号人,人手一条枪的。 浩浩荡荡的冲进了沈从之的办公室,外头的巡捕是谁也不敢拦啊。 沈从之看到这个活祖宗,都快疯了。 要是唐放在,还能有个胆子大的人,同吴军阀讲讲道理。 现下唐放出发去龙虎山了,衙门里就只剩下自己管事了,偏偏摊上这个瘟神找上门来。 「吴……吴大帅,您出省公干回来了?」 沈从之缓缓的从座位上起身,双腿哆嗦的厉害。 吴三爷手里的「德国造」,一比划,「坐下。」 这玩意懂枪的一眼就能看出来,是德国产的M1896式。 轻便易携带,威力却比金陵制造局出来的大上很多。 别说打在脑袋上了,一枪打在腿上。 整条腿都得废了! 「是是是,大帅有话好商量。」沈从之流了一脖子汗。 吴军阀手摁在沈从之肩膀上,「听说你手下人,带枪进了我吴府。」 「那……那不是为了破案吗?」沈从之哆嗦道。 吴军阀手里的M1896,直接把沈从之的警帽顶到地上去了,「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是为了你头顶上的乌纱帽。」 「大帅理解卑职就好,那案子不知怎么的就越变越大,惊动了上头,幸亏……幸亏有贵公子帮忙。」 沈从之是个读书人,在吴军阀的抢眼下没跪下。 已经算是给读书人争一口气了,换做是寻常人估计得吓得晕过去。 吴军阀叫骂道:「少给我说这些虚的,唐放呢?交出来吧。」 不管是什么愿因,他吴府是何等威望。 前次把吴凌恒带走,已经让吴军阀丢了颜面。 眼下,竟然带枪闯进来。 若强忍下去,还不让周边其他军阀笑掉大牙。 说他姓吴的手头空有几万条枪,却是软弱可欺的主。 「唐放听了三公子话,去龙虎山了。」沈从之缩着脑袋,战战兢兢道。 吴军阀眯了眯眼睛,一脚踏在沈从之的椅子边上,「不是听说我回来,吓得跑路了吧?」 「岂敢,岂敢,他真是听了令郎的话,去龙虎山了,不日就回来。你不信,可以回去问问令郎。」沈从之摸出帕子,擦着额头不断冒出来的汗。 说来还真是,吴军阀一回来。 就听说唐放带枪闯进府的事,便问了身边两个姨太太。 一听两个妇道人家诉苦,脾气上来。 直接带人要踏平巡捕房,都还没来得及问吴凌恒呢。 吴军阀收回踏在椅子上的军靴,警告道:「今儿你的脑袋先寄存在脖子上,若我回去发现你撒谎,就算是那头亲自来保你都没用。我姓吴的,只认十九星旗。」 「是、是、是……」 沈从之白着脸,答应着。 见吴军阀带着人又风风火火的走了,身子软成了一滩烂泥。 从椅子上面,直接滑到了地上。 一行人走在巡捕房外面街上,个个凶神恶煞。 肩头还扛着枪,镇上的老百姓全都是退避三舍,不敢靠近的。 走至波清桥的时候,河里头刚好有人在呼救,「救命啊,救救我……水底下有人在拉我,我不想死。」 这人正是瞧见河边,有条翻着鱼肚白的逆鳞鱼。 贪财之心一起,便不顾前边教训的。 下河捞鱼,一脚就踩到又湿又滑的石板。 脚下打滑直接滑进了深水区,手里却还死死的抱着那条死鱼。 波清河水边,是有石板梯通下去。 石板梯最下面才是深水区,因为连年泡在水里。 长了些水苔,所以滑腻异常。 今儿涨潮,最后石梯子都浸在水里。 按说踩着石梯,这人是不至于掉进河里淹死的。 只是任何见财起意,下河捞鱼的都不会幸免。 眼看那人就要在河里嗝屁了,吴军阀在桥上停下了步子,「谁跳下去救人。」 跟在他身边的吴家军,这几日都是跟他出外省公干的。 还不知道河里头,有怪鱼害死人的事情。 只是见那快要沉底儿的人,身边全都是一圈圈的漩涡。 脸色一个个发青,犹豫的不敢跳。 吴军阀浑身是胆,身上也有几分正义感,「你们不去,老子亲自去。」 「大帅,不可,还是让我来。」 吴军阀的副官忠心耿耿,伸手阻拦了一下吴军阀。 便脱去自己的上衣,「噗通」一声跳进水里。 刚巧,吴凌恒和楚婉兮正坐在一旁的「大碗茶」吃茶。 听到这一声落水声,楚婉兮站了起来,「夫君,好像是爹的副官跳下去了。」 「应该是下去救人的。」吴凌恒瞄了一眼,继续淡定的吃茶。 楚婉兮盯着水面,甚是紧张,「可别再出人命了,爹从外省刚回来,怕是不知道这白鱼的厉害。」 「推我过去看看。」吴凌恒淡淡道。 楚婉兮连忙推着吴凌恒,到吴军阀身边。 吴军阀笑道:「你不是不喜出门吗?」 「有了媳妇,便想多见见天日,就到茶摊喝碗茶,打发打发时间。」吴凌恒调了调脸上的面具,让它更加的服帖。 楚婉兮道:「副官不会有什么事吧?这几日,波清河里,已经淹死了好几个呢。」 「不会,副官他水性好。」吴军阀笃定道。 不一会儿,就见副官从水里探出头来。 臂弯里托着一个死猪一样的人上岸,在桥下,还跟吴军阀打招呼,「大帅,人救上来了。」 那人正晕着,手里抱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。 远远的的看过去,也不知是啥玩意。 副官在他胸口,野蛮的踩了一脚。 「噗……」那人胸口被踩了一脚,肺里的河水喷了出来。 幽幽转醒之后,还道自己大难不死。 更捞上来一条简直不菲的逆鳞银鱼,看了一眼自己怀中抱的东西。 眼珠子一翻,又晕过去了。 吴大帅皱眉,问道:「怎的又晕过去了?他怀里抱的是什么玩意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