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左右。 哑舍。 店里很安静。 没有人声。 平日里还会有器物之灵的交谈声,今日也有,但是声音很小,似是怕惊扰了什么。 清水在紫砂小炉中轻轻翻腾着。 平白在冬日冷冽的空气中生出暖意。 壶嘴喷出的蒸汽模糊了桌边人的身影。 只能依稀看清桌上放着茶具和书,桌旁,坐着一个端着茶盏的短发男子。 一身黑衣,衣衫上似有赤龙。 是哑舍的老板。 内室。 此处置有小榻。 小榻之上隆起一个小鼓包。 隐隐约约有细微的呼吸声从严丝合缝的被褥中传出。 那是今天中午被便衣警察送来的孩子。 说是这个孩子和监护人约好了在这里汇合。 老板摩挲着手中茶盏,垂首轻叹。 这孩子身上有獬豸的气息。 而且位置是在心窍。 獬豸能辨是非曲直,能识善恶忠女干。 气息萦绕心窍,可读人心。 怕是以后的日子…… 「吱——」 有人推开了哑舍大门,打断了老板的思绪。 「老板……」来人踏入店内的脚步一缓,敏锐的听觉察觉到了内室的呼吸声,自然地放轻了踏入店内的脚步,掩上门,隔绝了门外隐约的车来车往声,顺便收束着有些溢散的力量,不动声色地拂去门上与其接触的瞬间产生的冰霜,与老板对视片刻,轻笑着,同时压低了嗓音,「久违了,毕之。」 老板看见来人时微愣,片刻后亦是轻笑着,放下茶杯,起身行了个拱手礼。 「久违了,祝先生。」 下。 「老板~」未见其人,先闻其声。 桌旁坐着的两人手捧茶盏,齐齐看向推门的人。 那是身穿白色风衣,手上还提着一袋小笼包,下了班后,雀跃而至的医生。 见老板对面坐了端着茶盏,手边桌面上放着一个带锁的小盒子的客人,一秒乖巧,礼貌问好,下一秒同手同脚地走向了旁边一张梨花木桌,避开了两人的视线,只是暗中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。 「寻到了?」 「嗯。」.. 「看样子——这是自己找上门了啊~」 对于此番揶揄,老板不说话,只是笑着看向手中的茶盏。 缘分抑或因果,向来如此玄妙。 「你们聊吧~先走了。」医生听着逐渐走近的声音,一惊之下,「叭嗒」一声,即将送进嘴里的小笼包从筷子滑落。 在那个客人经过时,一阵冷气飘过。 看着桌上的小笼包「尸体」,又有屏风隔断,医生一时没在意那个从内室跑出去的孩子。 老板看着那个孩子穿着软底靴一路无声地跑出去,什么也没说。 毕竟只是暂时在这里小憩的孩子。 但是,毕竟也是有部分獬豸之力的孩子,一般女干邪伤不了他。 而且这孩子是追着祝先生而去,应是认识的。 欸? 刚刚那位先生好像跟老板很熟的样子…… 难道说…… 他也活了很多年吗? 医生眼睛亮了亮——如果老板愿意说的话,那就又有故事听啦~ 一边收拾着小笼包的「尸体」,一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着,同时暗戳戳地用余光看向老板。 「老板,刚刚跟你一起喝茶的那是谁啊?」 「祝先生啊……」 老板神色有些复杂。 「这可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了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