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终。 林九还是在石坚的再三逼迫下,不得不出手。 两人斗起法来,各种或绚丽或隐晦的咒法层出不穷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 一开始,林九就被石坚压制在下风,几乎只能防守,没有还击的余地。 林九数次想要认输,却都被石坚打断,不得不拿出所有本事来。 那一手先天八卦法印,被林九施展得出神入化。 先天八卦法印,无非作用:抵挡、吸收、消化、反弹、镇压。 这门咒法易学难精,寻常人施展这门咒法至少要两到三秒。 但在林九的手里,这门咒法却瞬间就能施展出来。 几乎没见他念咒或者掐动手印,那一轮轮明亮的法印便凭空浮现在周身各处,将袭来的电光尽数抵挡下来。 众人纷纷惊叹,这门偏向防御性质的咒法,居然能样用? 可惜的是,久攻必破,久守必失。 最后,石坚还是寻到了林九的破绽,一击闪电奔雷拳将他劈飞出去。 庞大的电流将九叔的身体劈得动弹不得,皮表有些焦黑。 石坚还想动手,余恪、四目道长等人立刻跳出阻止,石坚不得不作罢。 大典结束。 法月真人返回天元殿。 众弟子也纷纷回到自己的住处。 余恪临走之时,石坚突然向他问道:「师侄,你有看到我那个不成器的徒弟吗?」 余恪心头一凛,却听四目道长冷笑道:「师兄,你那个师侄成天下山逛青楼,说不定还在梦里没醒呢!」 石坚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「我问你了吗?」 「你……」 余恪将师父拦下,不动声色道: 「回掌门,我跟石师兄并不太熟。」 「不过,我听说他时常和师兄弟们到山下镇上去喝酒。」 「或许是喝酒误了时辰吧?」 石坚双眼紧紧盯着余恪,半晌后点了点头:「嗯,我知道了,你去吧。」 余恪转身离去。 石坚望着余恪的背影,神色有些阴沉。 ‘少坚失踪跟这小子八成脱不开关系。 石坚望着手中巴掌大的铜制罗盘,再次输入法力,却久久得不到回应。 当天傍晚。 天元殿中。 「师祖,您找我?」 余恪走入天元殿,绕过屏风,对法月真人行了一礼。 他有些疑惑,师祖为何会突然召见自己? 「来,坐。」法月真人抬了抬手。 此时法月真人面前正摆着一小碗米饭,两小碟寡淡的素菜。 但面前的饭菜,法月真人却一口都没动。 「师祖,您找我有何事?」余恪坐下,疑惑问道。 「恪之,我教给你的那门秘术修炼的如何了?」法月真人问道。 「已经掌握了。」余恪如实道。 「嗯,不错。」 法月点了点头,又问:「上清凝神宝箓,你现在练到哪一层了?」 「刚迈入第三层不久。」余恪回答。 上清凝神宝箓一共有十层。 第一层修炼圆满,可凝聚出十缕法力。 第二层修炼圆满,则有二十缕法力。 第三层四十缕,第四层八十缕,以此类推。 一至三层对应开光境,四到六层对应神照境,六到九层对应出窍境。 第十层对应阴神境。 茅山派还传有后续的上清化神宝箓,据说对应着阴神境、阳神境、元神境三大境界。 但普通茅山弟子根本没资格接触,毕竟这门功法乃是茅山派的根本传承。 这门功法存于茅山一处传承秘境之中。 只有将上清凝神宝箓练到圆满,才有资格进入那处秘境。 如今整个茅山派,估计只有法月真人会这门功法。 「很好。」 法月真人微微颔首,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余恪。 「你两年前才拜入我茅山派,两年时间成功入定,晋入开光,难能可贵。」 「你现在去后山,将这枚令牌交给你师叔祖法空,他会带你去寒月潭。」 「寒月潭?」余恪疑惑道。 法月真人解释道: 「寒月潭是我茅山派的一处秘境,那里风水奇特,地势殊绝。潭水天然吸纳了太**华,可以助人滋养魂魄。」 「在寒月潭中修行一夜,可抵外界七日。」 「师祖您的意思是?」余恪有些惊讶的问道。 法月真人摸了摸胡须: 「我知道你大师伯为人心胸狭隘,表里不一,并且与你和你师父深有嫌隙。」 「但我出于门规和门派未来考虑,不得不将掌门之位传给你大师伯。」 「等我圆寂后,你大师伯虽不至于对你师徒二人动手,但刁难和排挤估计不会少。」 「我毕竟是你师祖,你资质上佳,假以时日未必不可成就阴神。」 「如果毁在你大师伯手里,就太可惜了。」 「去吧,趁我还有一口气,去后山寒月潭闭关。 「我已传信于你师叔祖法空,你可以在其中闭关百日。」 「如果出关时,你能够突破至神照境,也不枉我一番苦心。」 余恪沉默了一会,给法月真人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: 「多谢师祖,我必不负师祖厚望。」 法月真人欣慰的笑了笑。 「去吧。」 余恪站起身,退出天元殿。 从怀里取出一件用于通讯的法器铃铛,向四目道长传去了简单的信息,告知其自己的情况。 随后也不迟疑,立刻赶赴后山。 余恪走后,只见一人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天元殿。 见到来人,两个守门的茅山弟子刚想阻止,进去通禀,却被那人两掌打翻在地,昏了过去。 「余恪!」石坚低喝一声,表情有些狰狞。 「师侄,你怎么突然来了?还出手伤人?」法月真人淡淡问道。 「余恪那小子呢?我听说他在你这!」 「你是在质问我吗?」 石坚闻言冷笑一声:「不过问两句罢了。」 石坚走到法月真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法月真人沉默了一会:「你找他有何事?」 「他将我的弟子少坚打成了重伤!」 法乐真人道:「弟子之间的一点摩擦罢了,你身为长辈,可不能以大欺小。」 石坚脸色奇差无比,咬着牙道: 「若是如此也就罢了,少坚被送到山下医馆后,又被另一人带走,如今不知所踪!」 法月真人叹了口气:「余恪既然打伤了你弟子,又将他送到医馆,何必多此一举再带走他,我看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。」 石坚甩了甩衣袖,哼了一声:「这我自然明白。」 石坚看了两眼法月,又道:「你如今寿元还剩多少?」 法月真人抬头看着石坚:「师侄,此言何意?」 石坚低声道:「师叔,如今你既然已将掌门之位,不如再帮我一个忙如何?」 话音未落,石坚突然一掌拍在法月真人的头顶,丝丝电流在掌中窜动。 却见法月真人不闪不避,双眼微阖,体表泛出氤氲玄光,却被那蓝色电光轻易破开。 「何苦?」 法月真人叹了口气:「看来师侄你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恨我。」 「我如何不恨你?」石坚低吼道。 「我师父怎么可能会输给你?!要不是你他怎么可能会死?!」 「你一个半路加入茅山的野道士,凭什么当这个掌门?」 说着石坚掌中电光变得更加耀眼,光芒几乎闪耀到室外。 法月真人道:「师侄,当年的事也不是我想看到的。法象师兄输给我,是他自己技不如人。」 「闭嘴。」 石坚怒吼一声,使出全力,一拳砸向法月真人胸口,却被他用一只手轻而易举拦下。 此时石坚才发现,他的闪电奔雷拳虽然击穿了法月真人护体玄光,却好像并未伤到法月真人分毫! 这怎么可能!? 石坚心下不妙,向后退了两步。 却听法月真人突然淡淡道:「师侄,你看看你身后是谁?」 身后传来响动,石坚扭头回望,顿时心神震动,目眦欲裂!! …… 余恪来到后山,很顺利地寻到了那位叫法空的师叔祖。 见到这位师叔祖时,余恪万分惊讶。 因为这位师叔祖不仅看不出半点修为,完全像个普通人,而且似乎有点呆傻。 衣袍破烂,满是油污,胡子拉碴。 他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,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,一眨不眨。 余恪看到他的身份腰牌,才敢确定眼前这个邋遢的老头真是法空师祖。 呼唤了好几句,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法空师祖的眼神才缓缓聚焦。 「你是?」法空问道。 余恪将法月真人交给他的令牌递上,法空接过看也不看便收进怀里。 「跟我来。」 法空淡淡道,转身向着一个入口宽阔得到山洞走去。 余恪连忙跟上。 越往里走,光线越昏暗,走在前面的法空师叔祖似乎轻车路熟,即便摸黑走速度也丝毫不慢。 余恪拿出一张符纸,用引火咒点燃,照亮前方。 山洞内部错综复杂,岔路很多,余恪不过走了两三百米,便经过了七八个岔路口。 而且这山洞内部的路,一时往上走,一时往下走,每隔一段距离,便能看到一处石门。 仿佛山体内部已经被完全挖空了似的。 也不知这里到底有多少隐秘。 他将令牌放进墙壁上的一处凹槽,过了两三秒,石门震动着缓缓打开。 烟尘弥漫过后,一汪数丈方圆,波光盈盈的小潭映入眼中。 那潭水十分清澈,散发着淡淡的白光。 一束淡淡的光芒从上方落下,照在了潭水中央的一座翠绿玉台上。 石门打开后,余恪便感受到一股寒意袭来。 虽然寒冷,但也有几分沁人心脾之感。 「进去吧。」 「我每隔三日会来给你送一顿饭。」 「多谢师叔祖。」 余恪点了点头,走下几层台阶,来到潭水边。 一个纵跃便落到了潭中央的翠绿玉台上。法空看了一眼余恪,扭动机关,石门合拢。 石室中静悄悄的,一丝声响也无,余恪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 抬头望去,上方是一处半米宽的圆形洞口。 光芒通过洁白无瑕的玉璧反射,落入洞内。 余恪盘膝坐下,屁股下的翠绿玉台并不寒冷,反而有一种温热之感。 也不再迟疑,余恪从芥子空间里取出蜡烛、毛笔等材料,布下唤月炼形出窍秘术中的法阵。 法阵布下后,余向天,收摄心神,默念清心咒。 几分钟后,魂魄飘出体外,悬浮于头顶上方。 运转上清凝神宝箓,磅礴而精纯的太**华,被余恪的魂魄吸收。 与此同时,天元殿。 石坚对照着铜镜,整理仪容,神色逐渐变得冷厉。 他一甩衣袖,走进天元殿,来到门口被打晕的两个弟子身旁。 随手一挥,一道隐晦的法光没入两名弟子的眉心。 过了一会,两名弟子悠悠转醒。篳趣閣 两名弟子见到石坚先是愣了愣,随后拱手道:「掌门。」 石坚吩咐道:「去通知各法脉脉首,前掌门法月真人羽化飞升了。」 两名弟子恭顺的点了点头,应道:「是。」 随后向山下走去。 七日后,茅山第九十四代掌门法月真人风光大葬。 葬于后山,和历代祖师的坟茔葬在一起。 期间,法月真人的亲传弟子四目道长忤逆犯上,冲撞现任掌门,被罚禁闭一个月。 葬礼结束后。 风水法脉脉首林九,勾结妖邪鬼物,犯下欺师灭祖的大罪。 后又忤逆犯上袭杀掌门未果,逃下山去。 茅山掌门将林九的道籍革除茅山,林九自此成了茅山弃徒…… 法月真人葬礼过后,各法脉弟子纷纷离开茅山总坛,原本足有近千人的茅山,再次变得冷清了下来。 又一个月后,四目道长禁闭结束,并未再去见掌门石坚。 而是带着徒弟家乐和一只狐狸默默离开了茅山。 走之前,他给余恪的法器铃铛传了一道讯息,却并未得到回应。 任家镇义庄。 「阿九,你怎么样?」小丽端着一碗汤药,来到床边。 「咳咳,没大碍。若不是你,我此刻估计已魂归幽冥了,不,估计已魂飞魄散了。」 又咳嗽了几声,林九坐起身,在小丽的服侍下将碗里的汤药慢慢喝下。 「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小丽问道。 林九摇了摇头:「不知道,但法月师叔的死绝对有问题。」 「幸好我察觉出不对,提前让文才和秋生下了山。」 小丽回想起月前那天石坚深夜突然拜访林九,又突然偷袭的场景。 「你那位大师兄我也见过一次,我感觉他好像变了一些……又,有些熟悉……」小丽自言自语道。 屋外,一阵熟悉的呼唤声响起。 「九师兄!你在吗九师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