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教授的讲座定在下午两点，说是讲座，其实更像是选拔。

    礼盛拖着褚裴一起去凑热闹，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了下去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的成绩太差。

    礼盛耸了耸肩，一脸的无所谓，他拍了拍褚裴，问出了他困扰已久的问题：「褚裴，你以后打算干什么啊？」

    少年望着礼堂外的白鸽，几个调皮的学生往地上一蹬，吓得鸽群逃命似的飞走了。

    纯白的翅膀在眼前翻飞，落下一片片羽毛，那一刻，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「不知道。」

    高三的学习忙碌而充实。

    周五放学的时候，褚裴一行人难得没有提前走。

    教室里闹哄哄的，老班没来，他们也不敢走。

    礼盛接了个电话，从凳子上站了起来，褚裴侧过头，礼盛放低了声音，「他们到海伦斯了。」

    想了想，他又补充道：「他也来了。」

    褚裴玩着手里的打火机，勾了勾唇，眼中光明明灭灭，看不出表情。

    他抬脚踢了踢时晚的凳子，嗓音清淡：「时晚，一会儿帮个忙？」

    时晚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，问他：「什么忙？」

    见他没了声，时晚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他没听见，偏过头，对上那双湛黑的眸子。

    少年浅浅地挑了下眉梢，凑近了几分，柑橘薄荷夹杂着烟味扑在头顶，有些热热的。

    「撑场子。」

    时晚愣了愣，想起上次她和许思意无意间的对话。

    …居然被他听到了。

    可是她之前还骗他说没有逃过课…

    时晚咽了咽口水，一副撒谎被识破的窘迫，「我…我不会打架。」

    那一次两边打的特别凶，最后还是小卖部的老奶奶把她拉到一边，才不至于被误伤。

    时晚有些懊恼地捏了捏自己。

    完啦，吹牛吹大了。

    礼盛忍不住插了一句：「放心吧时晚，我们不会让你动手的。」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褚裴，他凤眼微眯，带着笑意，少年的表情和便利店的那一眼重合起来，他咂了咂舌，好像有多么善解人意似的，「没事啊，我教你。」

    时晚笑了一声，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褚裴比他们先走，等班主任老生常谈完后，时晚才拿起书包默默跟在礼盛后面。

    许思意一眼就看到两人，「时晚，你们俩干嘛去呢？」

    要是平常，礼盛早就溜了，这会儿还拉着时晚，两个人鬼鬼祟祟的，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！

    礼盛转头心虚地看了他一眼，「大人的事情小孩别多问。」

    许思意背上书包就冲了过来，对着他头上就是一巴掌，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，时晚是好学生，你们别一天天的带坏她！」

    她转头看向时晚，「是吧时晚，他们俩是不是威胁你了，是你就眨眨眼。」

    时晚：疯狂眨眼。

    「我就说吧！」

    礼盛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出卖了，刚想拉着时晚溜之大吉，许思意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书包带子。

    礼盛一脸无奈，「许思意你别闹，我们是有正事。」他转头推了推时晚的肩膀，「你刚刚可是答应了褚裴的啊。」

    他故意把褚、裴两个字咬的很重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

    时晚点点头，算了，反正他们这么多人在，也不至于让她一个小姑娘出手吧。

    「没关系的，思意你先回去吧。」

    见她这么说，许思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，离开前再三警告礼盛照

顾好时晚。

    时晚以为这群人打架应该挑个偏远的郊外或者没人的小巷子才对，结果车子一路开进市中心，最后在一个会所停下。

    霓虹灯牌上闪着一串英文，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，礼盛就越过她大步流星地往里走着。

    时晚哒哒地跟了上去，门口的保安看着她身上的校服，面无表情地伸出手：「未成年人禁止入内。」

    时晚内心一阵狂喜，但是表面上还是要装作很为难的样子。

    「那个礼盛，这我也——」

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，就被他一把推了进去。

    保安皱了皱眉，刚想把她抓回来，礼盛食指夹着一张黑金色的卡片在保安面前晃了晃，两人愣了一下，然后冲他说了句「抱歉，您请进。」

    逃跑计划，失败。

    进了会所，侍应生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，时晚有些头晕，走这么快，是生怕她记得路吗…

    会所里的人很多，她低着头不敢看，转角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。

    「唔！」

    时晚伸手揉了揉额头，一双杏眼紧闭着，似是有泪水，她肤色很白，眉目间带着几分疏冷，蓝紫的灯光下凭空多了几分娇媚。

    褚裴瞧着她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，喉结上下滑动一下，他顿了好几秒，问她：「疼吗？」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时晚点了点头，而后仰着头看他，茶色的眸子里染上几分委屈。

    褚裴早就换了身衣服，他穿着件黑色的背心，工装裤，手臂肌肉线条分明，胸前上挂着条银链，一脸的痞气。

    她这才发现，他的肩膀上纹着大片的荆棘丛，平时都被衣服给遮挡住了。

    时晚下意识地后退几步，这样的褚裴，她有些陌生。

    「怎么，怕老子？」

    褚裴好笑地看着她，故意往她面前凑，过道里本来就不宽，没退几步她的后背便贴在了瓷砖上，温度冰冷。

    「之前在便利店的时候你不挺厉害吗。」

    褚裴肆意地打量着她，漆黑的瞳孔扫过她的眉眼，鼻梁，然后是唇。

    时晚垂着眼不敢看他，褚裴瞧着她的睫毛，忽然有一种想数清楚的冲动。

    时晚见他盯着自己，立马露出一副讨好的表情，声音柔柔的，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腔调。

    「对不起。」

    她一向是能屈能伸的。

    不知名的情绪上头，褚裴忍不住想要离她近一些。

    少女茶色的眸子里闪着不安的情绪，褚裴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她身上，时晚下意识地挣扎着，然后，他在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。

    那张张扬、桀骜，不可一世的脸。

    沈朝走过来的时候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。

    褚裴放开了她，时晚轻轻地喘着气，一双杏眸中潋滟着水汽，褚裴身上浓浓的薄荷味让她有些发晕。

    沈朝瞬间红了眼，捏着拳头便冲了上来，褚裴护住时晚的头，闷声挨了他一拳。

    一股铁锈味在嘴里蔓延，褚裴偏着头吐了口血水。

    时晚被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抓着他胸口的衣服，褚裴看着他，一脸的挑衅，「怎么，几天不见，就这么迫不及待？」

    他说话的时候低着脖子，右手落在时晚的肩膀上，将她往怀里按了按。

    沈朝挥着拳头又要上来打他，旁边一群人纷纷拉住他，时晚这才反应过来，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，却被他箍的更紧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她，少女细密睫毛肉眼可见地颤了颤，褚裴皱眉，嗓音低哑，「别动啊操。」